如火如荼的炒鞋二级市场里,电商显然没有缺席,甚至在不少庄家和散户眼里,电商多少扮演着推波助澜的角色。近日发现一些博主在电商平台中扮演起“专家”角色,发布买入与抛售时机的信息,这些意见成为了外行散户买卖球鞋的参考指标。甚至有些买家恶意“锁单”,导致交易流产。为球鞋做担保的电商平台已经意识到炒鞋泡沫的风险,列出各项措施希望杜绝短期牟利的行为,但短期内种种措施收效甚微。

电商成为炒鞋入口

“钩子一反,倾家荡产”这种炒鞋的“极端”现象,即使是在信息更为对称的电商平台里,也屡见不鲜。原本是小众圈子里流行起来的球鞋文化,如今成了多数人想赚快钱和热钱时追捧的对象。因具有鉴定真假服务且成交信息能够快速流通的球鞋潮牌交易平台毒和nice,是不少“专业庄家”和“圈外人士”集散地,有人希望平台能提供公平合理的交易,而有人则希望在上述平台稳赚不赔。

二级市场里,球鞋的价格一时“飞向云端”,一时便“跌落谷底”,这种情况在电商平台里同样在所难免。北京商报记者从球鞋潮牌交易平台nice上的数据发现,随着8月的炒鞋风过去,9月初数款热款球鞋价格整体呈现暴跌趋势。举例来讲,热款球鞋AIR JORDAN 1 RETRO HIGH OG 2019年版“FIRST CLASS FLIGHT”从曾经的近1.3万元跌至6000元左右。

9月1日发售的AIR JORDAN 4 RETRO SE“FIBA”2019年版世锦赛也从4000多元跌回了原价1000多元左右。一位鞋友表示,自己曾“云购买”了好几双乔丹1头等舱球鞋,现在已经亏损1万多元。

所谓“云买鞋”指的是卖方和买方并不是以鞋子为实体进行交易,鞋子在其中成为了虚拟商品。以nice平台的担保预售为例,通过将卖家的鞋寄存在平台的仓库里,买家可以快速转手卖出,让下一个买家接盘。在平台上,用户能很直观地看到不同时段产生的交易额和数量。

多位不愿具名的买家与卖家向北京商报记者表示,毒与nice是球鞋爱好者的聚集地,自然也就成了炒鞋的集散地。“这类平台带有寄存功能,临时买来等着价格涨上去再迅速转手的鞋,均会借用平台寄存。这样可以节省反复邮寄的快递成本,最重要的是能确保在短时间内实现鞋的流转。”

已经炒鞋两年有余的刘畅(化名)坦言:“炒鞋时,鞋价一秒一个样子都不为过,上一秒还在暴涨,下一秒就可能迅速暴跌。如果在涨价时不快速出手,亏就只能怪自己手慢了,平台的寄卖功能正好解决了时间问题。”

已经通过炒鞋赚了几十万元的刘畅称自己只是散户,与手握货源又有雄厚资金的庄家没办法比。“他们炒鞋几乎成了事业,多数不是因为热爱、收藏球鞋才入行。炒鞋已经让球鞋潮牌交易平台有些失控,真正爱鞋的人往往买不到鞋。”

nice CEO周首在接受北京商报记者采访时称,“鞋属于消耗品,重要爱好者集聚才形成了球鞋文化。当供小于求时,球鞋的价格就会上升,溢价在一定范围内均是正常的市场行为,而当前恶意炒作行为破坏了行业的公平,也让一些真正的球鞋爱好者和收藏者买不到鞋”。

恶意锁单破坏交易

炒鞋带来的心跳,订单成交的几率,均是人为操控的后果。

一位刚开始玩炒鞋的网友李哥告诉北京商报记者,自己曾在Nice平台的担保预售买了几双鞋,结果一直卖不掉,“我放了当下最低价格,马上就有人出更低的价格”。事实上,不少人在“云”买鞋上吃亏。另一位玩家称自己在抢担保预售的时候,被别人锁单了10分钟,结果错过了交易时间,最后亏钱出手。对于“锁单”,玩家解释道:“比如有一双1000元售价的鞋子,你卖了1100元,别人卖1200元。如果有人买你的1100元但是不付款,系统就会优先选择1200元的价格,而你可能就错过时间了。”

所谓的锁单,就是利用多部手机同时下单购买一款鞋,但并不支付;此举会导致该款鞋的数量急剧减少,卖家便利用这个“时间差”进行抬价或者压价。周首对北京商报记者称,恶意锁单是Nice严令禁止的行为,nice上线后一个月便碰到了恶意锁单的情况,很多手机不停地锁单,让想买鞋的用户无鞋可买。

在nice于8月12日发布的公告中显示,截至今年8月,对于恶意锁单的情况,ne平台已经封锁了64名存在违规行为的用户,并修改了平台防锁单策略。“如果某一款鞋的销量突然飙升,或者交易人以相同的身份反复操作,平台系统会自动识别。这种行为就像刷单一样。”周首强调。

发自内心的喜欢球鞋文化、因跟风与攀比等心理以及球鞋市场需求端的旺盛都促使庄家和散户有意识进行“锁单”、“刷单”、“炒鞋”。一位不愿具名的散户坦言:等着升值再卖出去的职业卖家,没有人希望鞋砸在自己手里。“如果在二级市场里,最终只比官方发售价多了几百元,就算亏本了;如果以低于发售价售出,便是彻头彻尾的亏本买卖。”他称,为了不让鞋砸在手里,只要是能让鞋价上涨的方式,庄家和散户都愿意尝试。“平台确实不希望锁单、炒鞋等行为频发出现,但我们有更多的方式规避检查。”

对于用何种方式规避,上述散户并不愿意讲过多,理由是“还要在这个圈子混下去”。他只委婉表示平台与庄家之间早已有了默契,只要不过线,就不会被点破。

在炒鞋过程中,尽管存在着被套牢等投资风险,许多人依旧热情不减。一双耐克和乔丹联名的湖人刮刮乐球鞋目前在ne平台已经有6万多人付款,从9月1日上午12点起仅仅过了12个小时,交易价格从6382元跌至4938元。尽管价格秒跌,在一个有200多人的炒鞋群里,不少人仍期待着这双球鞋翻盘。

收割外行散户利益

不只是“云炒鞋”,在各类球鞋交易平台上,热门的也不再是潮流穿搭,而是网友们的球鞋投资分析。一些平台上的知名球鞋博主甚至拥有超过20万的粉丝量。在深入了解后,北京商报记者发现,事实上因炒鞋热被吸引进圈子的很大一部分人并不太清楚球鞋圈的行业状况,对球鞋的投资意向也较依赖博主的判断。于是在平台上,一些博主还扮演起“专家”的角色,发布他们对何时买入、何时抛售以及球鞋未来的行情走势,这些意见成为了外行散户的参考,甚至成了风向标。

其中,球鞋的颜值、联名、限量、码数、明星效应成为博主推荐投资的主要衡量标准。例如黄金码数男子42-43码、女子36-38码深受追捧,交易价格会高出其他鞋码。但并不是每款鞋黄金码都比普通码高出1000以上,很多鞋价格是2000-3000元,黄金码比普通码平均高出100-200元。

周首解释称,鞋号以及鞋号的产量,一定程度上影响着球鞋在二级市场中的价格。“比如,41码的鞋需求量更大,但品牌商的产量少,这就决定了41码鞋的价格涨幅更大。由于亚洲人的鞋码偏小,女性和学生也开始对球鞋越发热衷,小码鞋往往保持着更高的溢价率。这其实也是一个价值匹配的过程。”

博主们发布的到底是心得分享,还是庄家故意布置的阵局,在当下阶段已经很难分辨清楚。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鞋友告诉记者,他之前预售买了两双AIR FLIGHTPOSITE ONE 2019年版风一球鞋,共花了7000元,“自己初入这圈也不太懂,看到别人带节奏作分析,自己也跟去买。还好抛售得早,只亏了300多,现在一双已经跌到1000多元了”。

据业内人士称,一些有资金优势的庄家会在其中故意引导散户购买,从而拉动价格,将自己的囤货在高价时销售出去。刘畅有些无奈地解释称,现在看到炒鞋能挣钱再进来的散户,少数会挣几万,多数都是亏本的,利润都被庄家拿走了。

一位拥有9000多粉丝量的博主表示,自己一些朋友卖鞋都是靠谈渠道进货,然后囤货卖货,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运气。“现在云炒鞋人们不需要靠拿货渠道,不需要囤货,甚至连啥鞋子都不清楚,也在收割一些外行散户的信任和利益。”

交易市场还需加强监管

为解决恶意炒鞋的行为,平台在陆续制定相应的规则。毒App对外沟通主管昭阳公开表示,“毒App正在通过升级优化平台治理措施、完善平台赔付机制等杜绝炒鞋行为,保障买卖双方权益。我们也呼吁国内外同行业一起努力优化潮流消费者的购物体验”。

与此同时,ne也在行动。2019年8月5日,nice平台对30分钟内频繁取消购买订单的交易订单收取0.5%手续费,提高恶意刷单抬高球鞋价格的成本,用增加炒鞋成本的方式遏制恶意炒鞋。8月8日,nice成立风控组,封禁了30名恶意刷单的用户并加入nice黑名单,风控组对nice平台交易全方位监督管理,降低买卖交易风险,打击恶意炒鞋、刷单。

“随着更多的球鞋爱好者涌入到电商平台,竞争越来越激烈。”周首表示,“球鞋交易是正常的市场行为,我们鼓励更自由的交易带来更加公平的市场与价格,但这绝不能成为某些用户利用它进行短期牟利与恶意炒作的借口。”

据了解,球鞋在球鞋潮牌交易平台的综合溢价率在30%左右,新上YEEZE 500的溢价率有20%,有溢价价值和收藏价值的球鞋只有千分之几,限量款更是稀少。

事实上,9月终于迎来炒鞋降温,但以nice与毒为首的潮牌交易平台依旧面临严峻的挑战。七八月的炒鞋热吸引大量投机者入局,一到9月大量热款鞋高开低走甚至暴跌的局面也反映出线上球鞋交易市场的跟风性和盲目性。

对此现象,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互联网经济研究室主任李勇坚分析指出,线上环节中买卖双方都是在无实物的情况下进行交易,卖家通过差价赚取收益,这类平台实际上将球鞋这类商品逐步转变为金融产品,这可能会涉及到企业需在线上球鞋交易市场中加入金融监管的问题。此外,对于球鞋的鉴定保证以及线下是否存在交易中的货量等问题都是平台面对的风险。

在消费升级过程中,消费者自然会追逐买热款。当前的消费者有着自己的审美体系,走着个性化路线。在周首看来,球鞋交易是一个自由定价的市场,平台无法对涨价与降价的幅度做出明确规定,但有义务杜绝恶意炒鞋行为的出现。